船员轶事
杰克·伦敦（美） 著
付曦琛 沈自爽 译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北京
2012年
杰克·伦敦短篇小说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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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户海湾
击退登船的人
英俊的船舱侍者
在江户海湾
他在剧场街的某个地方丢了钱包。
他记得当时很匆忙，大概是正走在一座桥上，那座桥横跨一条穿过繁华大街的运河。
可能某个斜眼的、善于扒窃的小偷那时正在享用他钱包里装着的50多日元。
然后，他又想，也许是他自己把钱包弄丢了，只是不经意间弄丢了。
他绝望地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寻找丢失的钱包，这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钱包没在他身上。
他的一只手停在空空的裤子后袋里，悲伤地看着那个健谈的、大声叫喊的餐馆老板，他正疯狂地嚷着：“25钱！现在快付钱！25钱！”
“但是我的钱包！”这个男孩说道，“我得告诉你，我不知道在哪儿把钱包丢了。”
于是这个餐馆老板愤怒地举起他的两只胳膊，尖叫道：“25钱！25钱！现在快付钱！”
一大群人围过来了，对阿尔夫·戴维斯来说，情况变得愈发尴尬了。
阿尔夫想，这也太荒谬了，这么琐碎的事情。
这么无关紧要的事也能引起这样的骚动！但是毫无疑问，他必须想办法。
有一种想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想疯狂地从无数的腿中间冲出去，谁阻拦他，就挥拳打谁；但是，其中一个服务员似乎料到了他的目的，这个又矮又胖的家伙目露凶光，一把拽住了阿尔夫的胳膊。
“你，快付钱！快付钱，现在！25钱！”老板喊叫着，沙哑的嗓音中满含愤怒。
由于受到这种屈辱，阿尔夫的脸也红得厉害，但是他毅然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
他不再找钱包，而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几个零星的硬币上。
在他上衣的小零钱袋里，他找到了一枚10钱的硬币和一枚5钱的铜板；他记得最近有一枚10钱的硬币不见了，于是割开口袋缝，从他衣服的衬里深处找出了它。
他手里拿着25钱，正好够他付刚才吃的晚饭。
他把钱给了老板，老板数了数，然后突然变得平静了，还谄媚地向阿尔夫鞠了一躬。实际上，这一大群人都谄媚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散开了。
阿尔夫·戴维斯是一个年轻的水手，刚刚16岁，在“安妮·曼”号上工作。“安妮·曼”号是一艘美国纵帆船，来横滨将这一季刚捕获的兽皮运送到伦敦。
这是阿尔夫第二次上岸，他开始对令人费解的东方思想有了初步感受。
当鞠躬和叩头结束时，他笑了，而转过身后，他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怎样才能登船呢？现在是夜里11点，岸边不会有到轮船上的小船了，而他雇到一位当地船夫的前景也不是特别乐观，因为他现在口袋空空，身无分文。
他走向了码头，一路上用敏锐的眼睛找着船上的同伴。
在横滨，没有长长的码头线。
这些航船停泊在那里，于是几百号短腿的人靠载着乘客往返于岸边和船上过活。
有十几个大人和男孩在小船上招呼阿尔夫，要给他提供服务。
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讨人喜欢的，是一位年迈的老人，看起来很慈爱，有一条腿萎缩了。
阿尔夫上了他的小船，坐下了。
天很黑，他看不清楚这个老人在干什么，但是很明显，他没有准备开船出发。
最后他一跛一跛地走过来盯着阿尔夫的脸。
“10钱。”他说道。
“是的，我知道，10钱，”阿尔夫毫不在意地答道，“但要快点儿。
去美国纵帆船那儿。”
“10钱。
现在付钱。”这个老家伙坚持道。
当听到“现在付钱”这几个讨厌的字时，阿尔夫觉得自己浑身发热。
“你载我到美国纵帆船那儿，然后我就付钱。”阿尔夫说。
但是这个船夫很有耐心地站在阿尔夫面前，伸出他的手说：“10钱。
现在付。”
阿尔夫试着解释给他听。
他没有钱。
他把钱包弄丢了。
但是他会付钱的。
他一到美国纵帆船上就付钱。
不，他甚至根本不用登上美国纵帆船就可以付钱。
他会朝同伴喊话，他们会给这个船夫10钱。
之后他才会登上船。
所以根本没关系。
说了这么多，这位看起来很慈爱的老人依然回答：“现在付钱。
10钱。”更糟的是，另一个船夫蹲在码头的台阶上，听着这一切。
阿尔夫又恼又气，站起来上了岸。
但是这个老家伙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现在把衬衣给我。
我带你到美国纵帆船上。”他提议道。
然后，阿尔夫那美国式的独立精神就在胸中升腾起来了。
盎格鲁—撒克逊人天生就不喜欢被人强迫，对于阿尔夫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10钱日元相当于六美分，而他的衬衫，质量好又是新的，花了他两美元呢。
他一句话不说，拒绝了这个老人，走向码头的尽头；这一群人津津有味地笑着，紧跟着阿尔夫。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很敦实，而且肌肉发达；七月的夜晚又闷又热，他们身上的衣服少得不能再少。
不管是哪个种族，凡是在海上工作的人都是粗野而狂暴的。阿尔夫突然想到，在日本的一个大城市里，半夜走在码头的尽头，被这样一群码头工人跟着，这是很不安全的。
一个彪形大汉披散着一头黑发，目露凶光，跟了上来。
剩下的人们跟在他后面挤了进来，加入了这场讨论。
“给我鞋，”这个人说道，“现在给我鞋。
我带你到美国纵帆船上。”
阿尔夫摇了摇头，于是人们大声嚷着，迫使他接受这个提议。
盎格鲁—撒克逊人生来就不愿意被人强迫，要想让他做什么事，威逼胁迫是最没用的办法。
如果是自愿的，他敢去做，但是他不允许自己被人强迫。
所以，这些船夫企图强迫阿尔夫接受他们的要求，这只会激起他那个民族的顽固的倔强。
所有孤注一掷的人身上有的特质都在阿尔夫身上体现了出来；在那儿，在星空下，在孤零零的码头上，被一群推推搡搡的人包围着，他决定死也不能被别人抢走一丁点儿衣服，决不能忍受这种侮辱。
不是价值而是原则正处于危险中。
然后有个人从后面粗鲁地推了他。
他用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这一圈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但是这群人越来越吵了。
他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有人要，而且这些人同时放声大叫，表达他们的要求。
阿尔夫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了，但是他知道，情况变得危险了，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离开。
他固执地板着脸，眼睛像钢尖一样闪烁着，身体摆出一副坚定、自信的样子。
当他在码头上向岸边走去时，那意志坚决的样子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船夫们都给他让路。
但是他们还是成群结队地跟在他旁边或是他后面，喊着，笑着，比之前更嘈杂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跟阿尔夫的个头、体形都差不多，他鲁莽地从阿尔夫头上抓走了他的帽子，但他还没来得及把它戴在自己头上，阿尔夫就用力击中了他，并让这个家伙在石头上打起滚来。
帽子从他手中飞了出去，消失在那堆人的腿中间。
阿尔夫快速地思考了一下，水手的自尊是不允许他让帽子落入他们手中的。
顺着帽子飞走的方向，他很快发现一个健硕的家伙正光着脚踩着帽子，那笨重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压在上面。
阿尔夫试图猛拽一下拿到帽子，但失败了。
他用力推着这个人的腿，但这个人只是嘟囔了一下。
这就是直接的挑战，而阿尔夫接受了这项挑战。
转瞬间，阿尔夫的一条腿已经伸到了这个人的后面，他用自己的肩猛撞了这个家伙的胸一下。
没有什么可以把这个人从阿尔夫激烈、有力的进攻中拯救出来，他被摔在地上，摔了个仰面朝天。
然后，帽子又重新回到了阿尔夫的头上，同时他抬起拳头挡在自己面前。
他又扫视着周围，以防后面有人袭击，而那群人都急匆匆地向后退去。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他和岸边之间，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个码头很窄。
他面对着他们，用拳头威慑那些试图从两边超越的人，继续撤退。
一边后退，一边防着蜂拥而上的人群，这真是令人兴奋。
但是全世界暗肤色的民族都已经学会了尊敬白人的拳头；是很多水手进行过的战斗给阿尔夫带来了胜利，而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战线。
码头和海岸的连接处是海港警察局，阿尔夫向后退到亮着灯的办公室里，他的到来把衣着整齐的当班中尉给逗乐了。
这些船夫变得安静有序，都像苍蝇似的挤在了门口，门开着，他们可以看到、听到发生了什么。
阿尔夫很简短地解释了他的困难，并且要求中尉用警局的船送他回去，这是外地人在一块陌生的土地上所拥有的特权。
所有的“规章制度”中尉都了然于心，他反过来向阿尔夫解释道，海港警察不是渡船工人，而且警局的船不是用来送那些天黑了还在赶路、身无分文的水手回船上的。
他还说，他知道这些船夫是天生的强盗，但是只要他们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抢东西，他就无权过问了。
提前收费是他们的权利，谁命令他们载一位乘客并且到目的地后再收钱？阿尔夫承认他说的话是公正的，但还是提议说，他不能下命令，但也许可以劝劝他们。
中尉愿意帮忙，于是走到门口，对这群人讲了一番话。
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权利，警官讲完话，他们就齐声喊着令人讨厌的那两句话：“10钱！现在付钱！现在付钱！”
“你看，我也没办法。”这个中尉说道。顺便提一下，他说着一口纯正的英语。
“但是我警告他们不要伤害或骚扰你，所以至少你是安全的。
这个温暖的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了。
躺在什么地方睡一觉吧。
要不是规定不允许，我会让你睡在办公室里。”
阿尔夫对他的好意和帮助表示感谢，但是这些船夫激起了他作为美国人的自尊心和他的倔劲儿，所以问题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
夜里睡在外面的石头上就是承认失败。
“这些船夫拒绝带我出去？”
中尉点了点头。
“你也拒绝带我出去？”
中尉又一次点了点头。
“好，规章制度里没有说你可以阻止我，不让我自己带自己出去吧？”
中尉困惑了。
“没船。”他说。
“那不是问题，”阿尔夫激动地表示，“如果我带我自己出去，每个人都满意吧，也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是的，你说的是，”这个困惑的中尉坚持道，“但是你没法带你自己出去。”
“你就看我的吧。”他反驳道。
阿尔夫把帽子扔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
左右两下，他踢掉了矮帮鞋。
接下来他脱掉了裤子和衬衫。
“记住，”他用响亮干脆的声音说道，“我，作为一名美国公民，告诉你们，横滨市以及日本政府要对这些衣服负责。
晚安。”
他冲到门外，把那些惊异的船夫冲散在两边，在码头上往外跑去。
但是他们很快回过神来，追着他跑出去了，看到事情有了新动向，都高兴地叫嚷着。
这是横滨码头上的家伙们会长时间记住的一个夜晚。
一直到尽头，阿尔夫都在跑，一次也没有停，他干净利落地跃入水中。
他用双臂轮流划水，奋力向前游去，直到好奇心促使他停了一下。
在黑暗中，他听见码头那里有人叫他。
他转过身，仰面浮在水上，听他们在喊些什么。
“好吧！好吧！”他可以从混乱的声音中分辨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不付钱了，以后再付！回来！现在回来吧，以后再付！”
“不，谢谢了。”他大声答道，“根本不用付钱了。
晚安。”
然后他四处看了看，想要确定“安妮·曼”号的位置。
它在整整一英里之外，而且在黑暗中，很难确定船的方位。
首先，他选定了明亮的灯火，他只知道那是军舰上的灯火。
那一定是美国军舰“兰开斯特”号。
“兰开斯特”号左前方的某个地方应该就是“安妮·曼”号。
但是在左边，他分辨出了三盏离得很近的灯。
那不可能是那艘纵帆船。
现在他也迷糊了。
他翻身躺在水面上，闭着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构建一幅白天看到的港口的画面。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翻过身来。
这三盏灯显然是属于那艘巨大的英国不定期货船。
因此，纵帆船一定是在这三盏灯和“兰开斯特”号中间的某个地方。
他一直盯了很久，那里亮起了一盏灯——“安妮·曼”号上的停泊灯，虽然很昏暗，但就在他预料的那个点上。
在星光下，他游得很畅快。
空气像海水一样暖，海水像温热的牛奶一样暖。
他嘴里有海水美妙的咸味，四肢有海水带来的刺痛感，稳定的心跳强而有力，这些使他觉得活着很好。
但是除了感到愉悦，整个游泳过程是平静的。
他经过了右手边灯火通明的“兰开斯特”号，在他的左手边是那艘英国的不定期货轮。不久，“安妮·曼”号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抓住了挂着的绳梯，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甲板。
一个人也没有。
他看到厨房里点着灯，知道那是船长的儿子正在煮咖啡，他在舷梯口值夜班。
阿尔夫向前走向水手舱。
人们正在床上打着鼾，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觉得热得受不了了。
所以他穿上了一件薄薄的棉衬衫和一条粗蓝布的裤子，用胳膊夹着毯子和枕头，走上了甲板，到了前甲板的尽头。
他几乎还没开始打盹，就被一艘船吵醒了，这艘船呼喊着值班人一路驶来。
那是警察的船，对阿尔夫来说，他肯定会享受接下来这场情绪激动的对话。
是的，船长的儿子认出了这些衣服。
他们是阿尔夫·戴维斯的，我们的一个海员。
发生什么事了？不，阿尔夫·
戴维斯还没上船。
他在岸上。
他没在岸上？那他肯定溺水了。
这时中尉和船长的儿子同时说起话来，阿尔夫·戴维斯什么也听不出来。
然后他听到他们走了过来，并叫醒了其他的船员。
船员们带着睡意抱怨道，阿尔夫·戴维斯没在水手舱里；于是船长的儿子对横滨的警察和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生起气来，而这位中尉用绝望的声调引述了当地的规章制度。
阿尔夫从前甲板的尽头站起来，伸出他的手，说道：
“我想我可以拿走这些衣服吧。
谢谢你这么快就把衣服送回船上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让你穿着衣服，把你带到船上。”船长的儿子说。
然后中尉什么也没说，不过他有些窘迫地把衣服交给了它合法的主人。
第二天，当阿尔夫又要出发去岸上时，他发现他自己被叫喊声和各种手势围住了，但都是以一种非常尊敬的方式。这些小船的船夫们都格外希望他成为自己的乘客。
当他踏入选中的船时，船夫没有说“现在就付钱”。
当阿尔夫准备登上码头的时候，他按照惯例，给了这个人10钱。
但是那个人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你，没关系，”他说，“你不用付钱。
你再也不用付钱了。
你这个棒小伙子，不付钱也没关系。”
在“安妮·曼”号停在港口的剩下的日子里，这些船夫都不收阿尔夫·戴维斯的钱。
出于对他的勇气和独立精神的赞赏，这些船夫给了阿尔夫在港口自由活动的权利。
1902年
击退登船的人
“不，老实说，鲍勃，现在我真觉得我生得太晚了。
二十世纪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要是我能随心所欲——”
“你应该生在十六世纪，”我打断他，笑着说，“和德雷克、霍金斯、罗利还有其他海盗头子一起。”“你说对了！”保罗承认道。
他翻身躺在小小的后甲板上，不满地长叹了一口气。
刚过午夜，我们差不多是乘着风从下旧金山湾驶往湾田岛。
保罗·费尔法克斯和我在同一所学校读书，又是邻居，就成了朋友。
我和保罗攒钱、挣钱，他生日时我们都没买自行车，终于凑够了买“薄雾号”的钱。“薄雾号”船身宽大，有28英尺宽，装有单桅帆船的索具，还有小型的上桅帆和中插板。
保罗的爸爸是一名帆船运动员，他帮我们开展了这次航海活动，四处查看，检修，还将他的小刀插到船骨里，很认真地检测了木壳板。
事实上，正是在他的纵帆船“奇想号”上，保罗和我才对航海有所了解。现在既然“薄雾号”已经属于我们，我们就努力干活，丰富自己的航海知识。
“薄雾号”很宽，宽敞舒适。
站在房舱里完全可以直起身子。由于有火炉、炊具和床铺，我们可以一次在上面航行一周。
我们这就要起航了，这样的航行还是第一次，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夜间航行。
傍晚时分，我们从奥克兰迎风出发，现在已离开阿拉梅达河河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海水河口，水注入圣利安卓海湾，又从那里流出。
“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保罗突然说道，把陷入沉思的我吓了一跳，“我是说有海盗头子的那些日子。”
他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以示理解，开始用口哨吹着“基德船长”的调调。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想法。”保罗继续道，“他们谈论浪漫、冒险和诸如此类的东西，可我认为浪漫和冒险都过时了。
我们太文明了。
二十世纪没有冒险。
我们去马戏团——”
“但是——”我努力打断他，虽然他不会听我说。
“看这儿，鲍勃，”他说，“在你和我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里，我们有过什么冒险吗？诚然，有一次我们出去爬山，直到深夜才回来，我们很饿却毫发无损，那一次甚至都没有迷路。
我们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们只是走了一些路。
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来没有被迫为生命而战。
你明白吗？
从来没有人朝我们开过枪，放过炮，或者拿着剑在我们头顶挥舞，或者——或者任何危险......
“你最好把主帆帆脚索松出三、四英尺来。”他绝望地说，好像松不松都影响不大。
“风还在转向。
“嗨，在以前，航海一直都是辉煌的冒险活动。”他继续说。
“一个男孩子毕业后就当上见习船员，在几个星期的时间里都跟着西班牙大帆船队航行，或者给法国的武装民船固定桁端，或者——许多事情呢。”
“哦——现在也有冒险活动。”我反驳说。
但是保罗继续说他的，就好像我没有说话一样。
“现在，我们从小学上到高中，从高中上到大学，然后进办公室，或者当医生，等等，所知道的冒险活动仅仅是书本上读到的那些。
哎，就像我很确定我坐在单桅帆船“薄雾号”的船尾一样，我也很确定，如果真正的冒险来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现在看来，难道不是吗？”
“哦，我不知道。”我不置可否地回答。
“到时候你不会是个懦夫吧？”他问道。
我确信我不会是个懦夫，也这么回答了他。
“但你也不一定要做一个丢掉脑袋的懦夫，是吗？”
我承认，或许勇敢的人好激动。
“哦，这么说来，”保罗总结道，语气中带着悔意，“很可能我们会毁了冒险活动。
真遗憾，我只能说遗憾了。”
“可冒险的时候还没到呢。”我回答道，不愿意看保罗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你看，在一些事情上，保罗是个很奇怪的人，我相当了解他。
他读书很多，想象力敏捷，偶尔会陷入这种情绪之中。
因此我说：“冒险的时候还没来呢，现在担心它被毁掉也是白担心。
我们都知道，冒险的结果是很辉煌的。”
保罗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我认为他已经摆脱了那种情绪时，他突然说：
“想象一下，鲍勃·凯洛格，我们正在航行，就像现在这样，别管是什么原因，有一只船气势汹汹地冲向我们，上面的人都全副武装，你会怎么做来击退这些登船的人呢？你觉得你能应付吗？”
“你会怎么做呢？”我尖锐地问，“记着，我们船上连一把猎枪都没有。”
“那你会投降了？”他生气地问道，“假如他们要杀你呢？”
“我说的不是我会怎么做，”我生硬地回答，有些气恼，“我问的是你会怎么办，你没有任何武器。”
“我会找个东西当武器。”他回答说。在我看来，他的回答很短暂。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冒险活动就不会被毁了，是吧？你一直说的都是废话。”
保罗划亮一根火柴，看了看手表，说快一点钟了——当争论不利于他时，他就会这么做。
而且，这是我们最接近于吵架的一次，虽然我们刚成为朋友时也为琐事争吵。
保罗又说话时，我看见前方有一点白光。
“是锚泊灯。”保罗说，“在那里停船倒是很有意思。
可能是艘平底纵帆船，船尾很小的那种，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松开了“薄雾号”上的几根束帆绳，风吹起来了，我们以很平稳的速度奋力前行，离那光亮很远，路过时都看不清它是哪种船。
突然，“薄雾号”缓慢而又平稳地慢了下来，好像是在烂泥上航行。
我们俩都很吃惊。
风比之前刮得更猛烈了，可我们却几乎停了下来。
“这里是泥滩吗？从来没听说过！”
保罗哼了下鼻子，表示不相信，他抓起船桨，在把它从船边插下去。
船桨直直地往下伸，直到海水浸湿了他的手。
没有底啊！我们全都惊呆了。
海风呼啸而过，可“薄雾号”还在以蜗牛的速度向前滑行。
“薄雾号”似乎哪里坏掉了，我掌着舵，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船跟着风向跑。
“听！”我将手放在保罗的胳膊上。
我们能听见浆架的声音，能看见那小小的白光在水面忽上忽下，现在它离我们很近了。
“你全副武装的船只来了，”我低声调侃道，“召唤所有船员进入岗位，作好准备，击退这些登船的人！”
我俩都笑了，正笑着，黑暗中就传来一阵狂怒的叫喊，逼近的船只在我们的船尾下方开枪了。
透过那艘船上的灯笼的亮光，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船上的两个男人。
他们看起来像外国人，脸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头上像水手那样戴着针织圆帽。
腰上系着闪亮的羊毛腰带，腿上是长长的高筒橡皮靴。
我还记得，当我注意到其中一个船员耳朵上戴着极小的金耳环时，一阵寒意爬过我的脊背。
他们完全就是从浪漫主义小说中走出来的海盗。
再加上他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还有每个人手中挥舞的长刀，图画就完整了。
他们俩都尖声叫喊着，他们说的是外国话，我们听不懂。
他们当中个头较小的那个人看起来比谁都邪恶，他把手放在“薄雾号”的舷栏上，开始登船。
保罗快如闪电，用船桨的尾端对着那人的胸部就是一下，猛地把他推回船上。
他蜷成一团摔在地上，但赶忙站起身来，挥舞着长刀，尖叫着：
“你们撕破了我的网！你们撕破了我的网！”
他又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们的语言，他的同伙也加入了他，他俩都准备再次猛冲，登上“薄雾号”。
“他们是意大利渔民，”我大喊道，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们撞上了他们的渔网，船的龙骨拖着渔网往前走，舵便被渔网缠住了。
我们被迫抛锚到渔网上了。”
“是啊，可这两个家伙也很凶狠。”保罗说，用船桨攻击他们，以和他们保持距离。
“喂，伙计们！”他朝他们大喊，“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会把渔网跟船分开的！
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网在那儿。
你看，我们不是有意的！”
“你们不会有损失的！”我补充道，“我们赔偿你们！”
但是他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或者根本就不想听懂。
“你们撕破了我的网！你们撕破了我的网！”那个戴耳环的小个子男人一边向我们吼，一边做着恼怒的手势。
“我要收拾你们！你们等着，我要收拾你们！”
这一次，当保罗使劲把他推回去时，他双手抓住了船桨，他的同伙跳上了船。
我背靠着舵柄，他刚一上船，还没站稳，我就用另一只船桨给了他一下，他重重地向后摔在他们的船上。
可事情严重起来了。他起身抓住我的船桨，我意识到他力气很大，我承认我很害怕。
虽然他比我强壮，不过在他猛拧船桨时，他并没把我拉下船，只是把他的船拉得更近了。我用力推了一下，他们的船便后退了。
而且，他右手还攥着刀，这让他行动笨拙，有点削弱了他的超大力气给他的优势。
保罗和他的对手也是同样的处境——都陷入了僵局，这僵局延续了几秒钟，但没有持续下去。
有几次，我都喊着，不管他们的网有什么损失我们全都赔偿，但我的话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
后来，我的对手开始用胳膊夹住船桨，他顺着船桨，双手交替着、慢慢地走上前来。
那个小个子男人也是这么对付保罗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知道，结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满舵，鲍勃！”保罗轻轻地对我说。
我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瞥见了在我看来非常苍白的脸和十分僵硬的下巴。
“鲍勃，”他恳求道，“满舵！满舵，鲍勃！”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还握着船桨的一端，于是用后背去推舵柄，我甚至要弯下腰来去推它。
迎风的“薄雾号”一动不动，这一招一定能让它的主帆从一舷转到另一舷。
凭着“感觉”，我可以辨别出风从船帆涌出，帆桁向上偏斜。
现在保罗的对手在小甲板上立住脚，而我的对手正在向上爬。
“当心！”我向保罗大喊道，“船要倾斜了！”
我和保罗松开船桨，跌跌撞撞地跑进驾驶舱。
一瞬间，硕大的帆桁和沉重的船木掠过了我们的头顶，主帆像一条盘着的巨蛇一般倏地掠过。猛地一震，“薄雾号”倾侧了。
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但不知怎么的，那个小个子男人拿刀的手被挤到了，或者是被刀划伤了，我们第一眼看到他时，他正站在自己的船上，用两膝紧紧夹着流血的手指，面部扭曲，带着痛苦与抑制不住的愤怒。
“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保罗小声说，“你们完了！”
在船舵的两边，我们弯下身去，跳进水里，用脚将网向下扯，直到猛地一下，网被清除了。
之后渔网向上浮起，又进入水里。保罗站在主帆旁，而我站在舵旁，“薄雾号”自由地向前行进着，那艘船船尾的微弱白光也越来越小。
“你已经冒过险了，现在是不是满足了？”
我记得，我问他这话时，我们已经换上了干衣服，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驾驶舱里。
“如果未来一个星期我不做噩梦的话，”保罗停顿了一下，法官似的皱了皱眉头，“那就是因为我根本睡不着觉，这是一定的！”
英俊的船舱侍者
“这个矮小干练的小伙子——竟然是一个女人假扮的，不过这也挺正常的。”
“呸！得了吧！”我说道，“这消息出现在星期日报里倒还说得过去，但在现实生活里，想误导人可没那么容易。”
“你来看看这些真人真事——女人充当士兵啊，水手啊，侦查员之类的——”
“一派胡言！”
“真的，我的一个小兄弟鲍勃，聪明机灵，跟个演员似的——”
“一派胡言！”
“人们整天被他骗得团团转——”
“胡说八道。”我说道，“只要不是傻瓜，谁都能一眼看穿那种伪装。
我认为那种连一个人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的人实在是不怎么样。
看看我会不会粗心大意到那种程度。”
“我会让你上当的。”杰克说道。
“那就试试看。”我回敬道。
“我打赌六个月之内就能让你受骗。”
“好啊！赌什么？”
“输的一方要请客，地点、菜单以及宴请的客人都由赢的一方决定。”
“一言为定！”
我们握了握手，周围的朋友们蜂拥过来，有人提出建议，有人挖苦嘲弄。
这便为我与“帅气的船舱侍者”之间令我终身难忘的风流韵事播下了种子。
两周后，我孤孤单单地登上了我的“鹰隼号”帆船，开始了驶往火奴鲁鲁的短程航行。
刚把法拉隆灯放下，我就起了疑心。
从厨师到航海官，每个人都在抱怨那个新来的船舱侍者。
他们认为他非常用心，但是很无能。
在这个紧要关头，比利老兄却弃我们于不顾，而这些事情我都是委托我的代理人处理的，但他却非常草率地雇佣了那个侍者。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他很用心，但是——简单地说，他对自己的职责一无所知，完全无法胜任那份工作。
但是，由于他是那么地努力，每个人都被他吸引住了。
而且他又是一个如此帅气的小伙子。
乌黑的眼睛，红润的面颊，浅橄榄色皮肤，再加上优雅的鹅蛋脸——他使我想起与杰克·哈利迪打的赌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尽管他看上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他的身材却隐隐地有些丰满，这一切更加证实了我的怀疑。
但我始终保持沉默，静候着确认的时机。
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天中午，我和航海官正在船尾用六分仪专心地测量着太阳高度。
那个少年端着一盘煤灰，从舱梯那里上来，他刚刚打扫完船舱里的炉子。
他没有到避风的地方去，而是走到迎风的横杆那里将那些灰烬倾洒了出去。
那些灰烬确实飘起来了——可自然是向后飘的，落了我们一身。
航海官揉了揉落进眼睛里的一大把灰尘，一把抓住了这个小坏蛋的胳膊。
纳尔逊是个在海上长大的粗犷汉子，他那口流利的方言，只有和他一样长时间在海上生活的人才能听得懂。
他一边上上下下地晃着他，一边混杂着英语和斯堪的纳维亚语的话狠狠地咒骂他。这些咒骂是那么有力，我八辈子也没听过。
那少年像失了魂似的哭了起来。
他捡起盘子，向船舱走去，但走到我面前时，却突然趔趄了一下，跌倒了。
在他摔倒之前我接住了他，然而——我的胳膊不巧地碰了不该碰的地方很多下，这次准错不了了。
“哎呀，你是个女孩！”我喊道。
掌舵员已经开始窃笑，我急忙把她带到舱底，使她免于在别的男人面前遭遇尴尬。
她哭个不停，我费劲心机地安慰她，直到筋疲力尽。
终于，她平静下来了。
“哦，先生。”她开口说道，“我希望你不会生我的气。我——他——那位先生。”
“是杰克·哈利迪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我插话道。
“是的，先生。”
“那么你肯定知道我们打赌的事情，那到时就要请你替我作证，我发现了你的——呃——身份。”
“我会的，先生。我搞砸了，他会生气的。
呜——呜——”
“哦，你表现得挺好的。”
我觉得她需要点鼓励，“厨师永远都不会发现的——你看，到底是怎么——你得改变你的——”
实际上，我们两个都有些尴尬。
那个冒失的厨师竟一直没有发现！我把他叫到船舱里来。
“让那个德国来的甲板水手来帮你吧。”
我吩咐道，“再去你的房间把——呃——”
“伊——伊——伊斯门。”地上那个忧郁的姑娘哽咽着说道。
“再把伊斯门小姐的东西整理一下，送到空闲的特等客舱里，把客舱里收拾得舒适些。
我会额外付你薪水的。
快去！别整天站在那里！”看到他惊奇地睁圆了眼睛，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拖着她整洁的储物箱先进了她的新住处，她紧跟着进来的时候，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为你找到合适的衣服。”
“没关系的，先生。”她啜泣着说道，“我带——带了一些裙子过来。”
“我真是该死！”门关上后，厨师喊道，“哦，先生，请您再说一遍，您是说，先生，那孩子是——是个女孩？
想想吧！——我可是个结了婚的男人！我妻子会怎么想啊？”
尽管我试着跟他说没必要让他妻子知道这件事情，他却依旧更加懊恼地走回了厨房，甚至比那个造成他困扰的小可怜更加苦恼。
但是，我可以理解他的感受，我何尝不是处于同样尴尬的境地，水手们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当做笑话传开的。
晚饭送到了她的房间里，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露面。
她是一位娴静的少女，虽然头发很短。
为了这么个无聊的赌注，就把她的长发剪掉了，真是可惜。
“你的家人会怎么说呢？”我问她，并接着解释道,“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哥哥知道这件事情。
在他的同意下我才过来的。”
“你哥哥简直就是个无赖，应该用马鞭好好打他一顿。
至少可以说，这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为什么可耻？”
这真是个难题啊。
为什么可耻？我开始意识到杰克·哈利迪给我造成的麻烦有多棘手了。
为什么可耻？多么纯真啊！
“你一定是在女修道院长大的。”我坦率地说道。
“是的，先生。直到一年前，我一直都去圣心修道院。”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落在我身上的责任可真是不轻啊。
我终于从她那里探出了事情的缘由。
还在孩童时代时，她就失去了母亲。她的父亲是个小商人，将她送到圣心修道院去接受教育。
她父亲的境况每况愈下，他过世后，几乎没留下一分钱，撇下一双儿女相依为命。
简短地说，后来哈利迪就成了他们的保护人。
她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赋，哈利迪就一直鼓励她，还预言说，总有一天大都市的舞台会张开双臂欢迎她这样一位出众的演员的。
“所以当他请我帮他这个忙的时候，”她最后说，“我还能怎么办呢？在他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以后，我难道还能拒绝他吗？”
从此之后，游艇呈现出了崭新的面貌。
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这么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竟然能给生活增添这么多色彩，真是不可思议啊。
她成为了全体船员的偶像，就连纳尔逊都道歉了——我打赌这是这个倔家伙生平第一次向别人道歉。
她钢琴弹得相当好，尽管嗓音不够有力,音域也不够宽，但她的歌声非常甜美。
到达火奴鲁鲁后，我准备派人驾船把她送回去，但这个无邪的小家伙却始终不愿接受。当我坚持的时候，她看起来是那么地痛苦，我也只好作罢。此外，没人认识我们。
还有她——唉，她完全不知道邪恶为何物，使她醒悟过来简直是个超过我能力范围的任务。
我给了她一些钱，很快她就有了一堆衣服和女孩子们钟爱的其他小饰品。
之后，我们听了夏威夷乐队举办的音乐会，在乡村开车兜风，还游览了很多风景名胜和好玩的地方。
我们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但是再美好的事情也有结束的那一刻。一个月后，我们就离开了金门大桥。
明天，我们就将抵达旧金山。
次日——点烟的时候，我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房间的门上。
她梦到了什么？我好奇起来。
然后，我想到了我那一次次漫长又孤独的航行。
而这一次的航行是多么美妙啊！生命开始出现了新的可能。
我逐渐意识到生命中还有一些我未曾领略过的魅力——那些我能言善道的朋友们从未停止讨论的魅力。
她带来了多么大的转变啊！在船梯上轻巧地移动的脚踝，在甲板上闪闪发亮的鞋子，一个女孩的浅笑声，黄昏时刻的歌声——简而言之，一个女人带来的不可言喻的美好。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让我想想：她今年十六岁，我二十六岁了；等她十九岁的时候，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不，那太漫长了，等她十八岁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嗯，就是这个。
毕竟差距也不算太大。
再等两年而已！
这两年能做得太多了！可以培养感情，而且她的思想和身体都会变得成熟，是啊，只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充满希望了。
还有两年的时间，然后——
“八点了！”
腕表的报时声搅乱了我脑海中的美妙画面，我扔掉雪茄睡觉去了。
杰克·哈利迪和其他所有人都聚在码头处的会所那里等着我们。
显然商船换航处的瞭望台前一天晚上就把我们驶离港口的消息通过电报发出去了。
他们全都围上了船，我为伊斯门小姐担心。
但是，克拉拉——我已经习惯这么叫她了，却勇敢地面对着这场考验。
周围人压抑着的期待和强忍着的笑声让我很生气。
杰克·哈利迪立刻就开始了舞会。
“嘿，你知道的，关于这次晚宴——”
“晚宴怎么样了？”我厉声问道。
“哦，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我觉得最好还是交给你看看。
要知道，或许你能提供些建议。”
“你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我喊道，“我觉得晚宴的菜单该由我来定啊。”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希望你的旅行愉快，伊斯门小姐。”他转过身问她道。
“哦，非常愉快。”她说道，但我注意到她的双唇在颤抖。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我道。
“因为她在我的怀里晕倒了，并且——”
“哈！哈！
呵！呵！呵！”人们哄堂大笑起来。面对着落败的对手，我也得意洋洋地笑了。
“他生气了吗？”哈利迪泰然自若地继续问道。
“没有，”克拉拉答道，“他人很好。
当我们抵达火奴鲁鲁的时候，他想用汽船送我回来，但我没让他那么做。
后来，我们玩得非常开心。他给我买了糖果和手套，带我坐马车去兜风，还——”
听到这儿，人们都笑疯了。
他们拍着杰克的肩膀，用肘戳着他，还欣喜若狂地相互拥抱。
“哎呀，你这个傻瓜！”杰克喊道，“他就是我的小兄弟鲍勃啊。”
“不可能的。”
我反驳道，“哎呀，当她晕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
这时，端庄的伊斯门小姐做了几个后空翻，然后笑盈盈地走向我；她将手伸进她少女的怀里，拿出——天哪！——一对充气垫，就是足球运动员们用的那种。
看到这一切，我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我是怎么把众人领入会所的，鲍勃·哈利迪坐上座的晚宴是怎么进行的，直到今天，仅仅听到“帅气的船舱侍者”就会勾起我满腔的怒火——相信这些事我已无需赘言了
